第160章 :问策-《继父扶我青云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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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年纪也都不一样,有头发花白的老者,有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有三十出头的壮年,还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他们看见谢青山进来,都安静了。一百多双眼睛,齐刷刷落在这个少年身上。

    宋清远从里面迎出来,走到谢青山身边,对着众人道:“诸位,这是我的学生,谢青山。”

    没有称陛下,没有称皇上,只说了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然后,赵伯宣站起来,整了整衣冠,对着谢青山深深弯下腰去。陆子衡也跟着站起来,弯腰行礼。

    李景明、王恕、陈恪,一个接一个,一百多个人,齐齐弯下腰。不是跪拜,是读书人之间最郑重的礼。

    谢青山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弯下去的脊背,那些花白的、半白的、乌黑的头发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,他们在选他。就像他在选他们一样。

    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弯腰还了一礼。

    宴席摆在花厅里,摆了十几桌,菜不算丰盛,酒是好酒。宋清远说,这些人不挑吃的,有好酒就行。

    谢青山坐在主位,宋清远坐在旁边。酒过三巡,气氛渐渐热起来。有人开始小声说话,有人开始互相敬酒。

    谢青山站起来,端着酒杯。花厅里安静了。

    “诸位先生,宋太师跟你们说过朕的难处。天下未定,缺官太多,能用的太少。朕不想将就,可朕也没有那么多能用的人。今日在座的诸位,都是宋太师信得过的。朕想问你们几个问题,答得好不好,不是考你们,是让朕认识你们。”

    众人都笑了。有人小声说:“这位陛下,倒是个实在人。”

    谢青山放下酒杯,正色道:“第一问,一县怎么治?”

    花厅里安静了一瞬。李景明站起来,拱手道:“学生李景明,宋太师同届,曾在广西做过三年县丞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,很稳,“一县之治,在安民。安民之本,在足食。足食之要,在劝农、兴修水利、轻徭薄赋。民有恒产,则有恒心。有恒心,则教化可行。教化行,则风俗可正。风俗正,则讼狱自息。此其一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道:“其二,在选吏。县令一人,管不了全县的事,靠的是吏员。吏员的好坏,直接关系到百姓的日子。那些敲骨吸髓的、鱼肉百姓的,必须换掉。可又不能一下子全换了,换完了没人干活。所以得慢慢来,一边换,一边教。教他们做事,也教他们做人。”

    谢青山点了点头:“说得好。坐。”

    李景明坐下,手心全是汗。旁边的人小声说:“你紧张什么?说得挺好的。”李景明笑了笑,没说话。

    谢青山又问:“第二问,一府怎么治?”

    王恕站起来,嗓门大得整个花厅都能听见:“一府之治,在选县令。县令选好了,府里的事就成了一半。另一半,在通水利、修道路、平物价、断讼狱。府比县大,管的事也多,但不能什么都管。管多了,下面的人就不会干活了。

    所以当知府的,得会放权,也得会收权。放下去的事,得盯着。盯得紧了,下面的人不敢偷懒。盯得太紧,下面的人就不会自己拿主意了。这个分寸,不好拿捏。”

    他挠了挠头:“学生当年在都察院,就是分寸没拿捏好,弹劾了太多人,把自己也弹劾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又笑了。谢青山也笑了:“先生这个分寸,拿捏得正好。请坐。”

    王恕坐下,旁边的人竖起大拇指。他嘿嘿一笑,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。

    谢青山又问:“第三问,居庙堂之高,该怎么为百姓分忧?”

    花厅里安静了。过了好一会儿,陈恪站起来。他的声音不大,清清淡淡的:“居庙堂之高,不能只见天下,不见百姓。朝廷一道政令,传到府里,府里传到县里,县里传到村里。到了百姓手里,可能已经跟原来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所以当官的,不能只看奏折上的数字,得下去看看。看百姓吃什么,穿什么,住什么。看他们的孩子有没有书读,老人有没有人养。看县官是不是把赋税收上去了,自己留下了多少。看府官是不是把水利修好了,银子是不是花在了该花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道:“学生当年在翰林院修史书,修了三年,读了一肚子书,可学生不知道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。后来学生回了老家,种了十年地,才知道一亩地能打多少粮食,才知道百姓最怕的不是蝗灾不是旱灾,是官灾。”

    花厅里安静了很久。谢青山站起来,对着陈恪拱手道:“先生这番话,朕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陈恪还了一礼,坐下了。

    谢青山又问:“第四问,处江湖之远,该怎么为君主分忧?”

    一个年轻人站起来,二十出头,声音还有些稚嫩:“学生以为,处江湖之远,不能只独善其身。看见不对的事,要说话。看见不公的事,要管。管不了,可以写文章。文章写不了,可以告诉能管的人。什么都不说,什么都不做,那不是清高,是自私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脸有点红:“学生没有做过官,也没有种过地,只读过几本书。说得不好,陛下别见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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