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再后来,纳兰南死在了与黑狼部的战场上。 阿依慕殉情。 留下了一个女儿。 纳兰雨诺。 半身草原血,半身大夏骨。 老太君亲手把她养大,又亲手将她许配给了萧家七少爷。嫁入萧家的那一天,老太君拉着她的手,对满屋子的孙媳妇说了一句话——"纳兰家满门忠烈为萧家而亡,雨诺就是我的亲孙女。谁敢让她受半点委屈,我这根龙头杖第一个打下去。" 这句话,镇了两年。 两年来,没有一个人敢在纳兰雨诺面前说一个"蛮"字。不是因为她的血统不招人议论——将门世家嘴碎的下人从来不缺——而是因为老太君的龙头杖不认人。早年有一个嚼舌根的婆子在后厨说了一句"混血",当天就被王府管家拖去苑门外罚了二十板子,打完直接逐出了王府。 从那以后,整座府邸里再没有人敢在私下嚼这个舌头。 嫂嫂们对她更是没得说。柳含烟性子虽冷,但家宴上的座次从来不会少了她那一份;沈静姝每逢换季都会给她配好养身的药膳方子,连剂量都按她的体质单独调过;钟离燕最简单,逢年节就往她屋里塞酒和肉干,大剌剌地说"七嫂你太瘦了多吃点";温如玉管着王府的账本,每季给各房分派用度时,纳兰雨诺那份从来不曾短过一文钱。 甚至韩月——那个几乎不跟任何人多说一句话的冰冷女人——某年冬天从塞外巡防回来,不知从哪里猎了一整张纯白的狐皮,二话没说丢到纳兰雨诺房里,冷冰冰撂下一句"入冬了,别冻着",转身就走。 纳兰雨诺在萧家不缺温暖,不缺尊重。 她缺的,是一个位置。 一个让她觉得自己不仅仅是"被照顾的人"的位置。 她的父亲是统帅一营的将军,她的母亲是可以为爱殉身的公主。而她自己呢?嫁入萧家两年,除了在后院帮忙管些琐碎家务,她什么都没有做过。她不能上战场——她没有柳含烟和韩月的武艺;她不能管情报——那是苏眉的领地;她不能理财——温如玉的算盘比她精十倍。 她能做的事情,似乎只有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吃饭。 而这些年她不愿出门,不是因为在萧家受了什么委屈——老太君待她如亲孙女,嫂嫂们也处处关照——而是因为每次走出王府的大门,看到关城上飘着的镇北军战旗,看到来来往往的边关百姓,她都会想起自己的父亲和母亲。 想起纳兰南——那个把她架在肩头满校场跑的魁梧汉子。 想起阿依慕——那个教她用草原的调子唱歌的美丽女人。 她的父亲死在战场上。她的母亲追随而去。留下她一个人,夹在两片天地之间。 一半是大夏。 一半是草原。 可她知道,她和所有嫂嫂都不一样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