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Kevin,”她说,“你是一个很好的人。” Kevin的表情僵了一秒。 在英文的语境里,“YOU are a really niCe perSOn” 在这种场合出现,后面通常不会是好消息。 安安没有接着说“但是”,她只是把目光移回了远处。 太阳金字塔的影子在大地上拉出一个巨大的三角形,尖端指向远方。 她不需要说“但是”。 Kevin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苦笑了一下,也看向远处。 “好吧,”他说,声音里没有怨气,只有一点淡淡的遗憾,“我猜我知道答案了。” 安安没有回答。 风从高原上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 那天晚上她在酒店房间里给家里打了个电话。 是林知微接的。 “妈,我们在墨西哥城,一切都好,后天就结束行程了,然后我直接飞香港。” “好好好,你祖母天天念叨你呢。”林知微的声音隔着越洋电话线依然温柔如故,“对了,你要不要跟攸宁说两句?他也在。” 安安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。 “不用了,”她说,“我没什么要跟他说的。妈,你们早点休息。” 她挂了电话。 然后她坐在酒店的床沿上,双脚晃荡着,看着窗外墨西哥城的夜景。 这座城市的灯火跟波士顿的不一样,不是冷色调的清冽,而是暖色调的浑浊,带着一种喧嚣的、混沌的生命力。 七月的墨西哥进入了雨季,天气变得阴沉而闷热。 他们的行程已经接近尾声,最后一站是去看波波卡特佩特火山,海拔五千多米,常年覆盖着积雪,是墨西哥的标志性景观之一。 他们没有计划登山,只是打算在附近的小镇远观一下,拍几张照片就走。 但那天早上,安安被一声闷响震醒了。 那声响不是雷声,比雷声更沉、更长,像是整个大地的胸腔在发出一声叹息。 酒店的窗户在震动,窗框发出细微的嘎嘎声。 安安从床上坐起来,拉开窗帘—— 远处的天际线上,一根巨大的灰白色烟柱正在冲天而起。 波波卡特佩特火山喷发了。 烟柱越升越高,在高空中被风吹散,像一朵灰色的蘑菇云,遮住了半边天空。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硫磺味,酒店大堂里的电视机正在播放紧急新闻,西班牙语的播报员声音急促而紧张。 墨西哥城国际机场宣布关闭。 火山灰扩散的范围太大,所有进出墨西哥城的航班全部取消,直到另行通知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