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从那以后,村长为了掩盖真相,就把方主任神化了。” “他说方主任是为了救全村人,肉身布施给了山神。” “他说她是天上的神仙转世,功德圆满,肉身飞升了。” “多么荒唐的理由啊。” “可偏偏,村里人都信了。” “或者说,他们愿意相信这个理由,也不愿意相信是自己见死不救。” 赵大宝抬起头,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淌下。 “村长带头集资,给她修了那座城隍庙。” “给她塑了金身,让她受全村人的香火。” “甚至连这个原本没有名字的穷山沟,都改成了樱兰村。” “你看,多么讽刺啊。” “活着的时候,她是个人,是个会流血、会疼的人。” “死了以后,她成了神,成了他们求财、求平安的工具。” 刘年听着,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。 “那你呢?”刘年问道,“你没说吗?” “我说了啊!我怎么没说!” 赵大宝猛地锤了一下炕沿。 “我被放出来之后,满村子的嚷嚷。” “我见人就说,说方主任是被村长害死的,是马翠英见死不救!” “我拉着他们的手,求他们去报警!” “可是……没人信啊!” “不论我跟别人说什么,都没人相信。” “毕竟,那时候我只是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啊!” “村长说我是被狼吓疯了,说我是胡言乱语。” “大人们看着我,就像看着一个笑话。” “他们忙着分地,忙着种药材,忙着数钱。” “谁会在意一个疯孩子的胡话呢?” 刘年沉默了。 是啊,在一个巨大的利益共同体面前。 真相,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 更何况,揭开真相,就意味着要承认自己的卑劣。 承认自己也是那个“帮凶”。 所以,他们选择了遗忘,选择了更体面、更神圣的谎言。 “村长也没有食言。” 赵大宝抹了一把脸,语气变得有些木然。 “马翠英,真的当上了妇女主任。” “她也没有辜负方主任临死前的嘱托。” “那几年,她像是疯了一样。” “没日没夜地带领着村民们种药田。” “开荒、播种、施肥,她冲在最前面。” “活儿干起来跟不要命的似的,比男人还狠。” “可以说后期的樱兰村之所以有了现在的富贵,都是她一手操办起来的。” “她是想赎罪吗?” 刘年忍不住问道。 如果马翠英真的毫无良知,大可以坐享其成。 何必这么拼命? “赎罪?” 赵大宝冷笑了一声,眼里满是嘲讽。 “也许吧。” “前几年,马翠英也死了。” “她这一辈子,终身都未嫁人。” “临死前,她瘦得皮包骨头,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。” 第(1/3)页